濟寧醫療系統受賄窩案曝光 原院長獲刑10年
2018-08-01T14:36:35

山東濟寧醫療系統受賄窩案 采購員收受回扣20萬
>http://news.jcrb.com/Biglaw/CaseFile/Criminal/201212/t20121221_1014871.html

早在150年以前,卡爾·馬克思曾經典地強調:“……有50%的利潤,資本就鋌而走險;為了100%的利潤,資本就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統方員”的職業就是幫助別人獲得巨額利潤而以身試法——

2012年夏天,山東省濟寧市某公立醫院,熬過了40度高溫的天災,但沒有躲過“人禍”。今年12月17日,該院原院長、原藥劑科主任、藥品采購員、藥品調劑師等4人相繼因受賄罪鋃鐺入獄,分別被依法判處10年、3年、6年有期徒刑,目前仍有一案在進一步審理當中。

5月14日,泗水縣檢察院在濟寧市檢察院查處醫療機構商業賄賂專項活動中,接到指定查辦該醫院原院長張學海涉嫌受賄案件后,立即展開調查。在上級部門的指導下,外圍包抄、深挖線索、摸透敵情,從張學海受賄案揭開醫療機構神秘面紗,又從小小藥品采購員的受賄案揭露醫療機構商業賄賂大秘密——利用“統方”貪賄利益鏈。

近些年“統方”一詞逐漸進入公眾的視野,但依舊不被廣泛悉知。其實,“統方”的厲害——“天價藥”、“高藥費”,已無人不知,甚至人人都嘗過它的苦頭。

“統方”本身并不可怕,它是醫院對醫生用藥信息量的統計,可以說它在醫學臨床研究領域是掌握一手資料輔助醫學治療不可或缺的統計方法。但是,為商業目的“統方”讓人不寒而栗。根據官方解釋,它是指醫院中個人或者部門為醫藥營銷人員提供醫生或部門一定時期內臨床用藥量信息,供其發放藥品回扣的行為。

回扣的支出誰來承擔?醫藥營銷人員沒有自掏腰包,而是轉嫁到患者頭上,于是,就聽到了“辛辛苦苦好幾年,一病回到解放前”的民間疾苦。

患者把回扣“給”誰了?醫藥營銷人員不是最后的贏家,在醫藥購銷體系中存在一條環節眾多、層層加價的利益鏈條,70%多的利潤被醫院各類人員瓜分。醫生獨占鰲頭獲得50%、賣信息的“統方員”僅有3—5%的“辛苦費”。

大公無私,甘為人梯的“統方員”是誰?醫藥營銷人員蕭紅(化名)幫你解開謎底……

一件“皮爾卡丹”叩開醫院大門

今年5月14日,檢察機關接到查辦張學海受賄案任務時,立刻與紀委部門辦理了移送手續。了解到張學海在三年內,無視漫天的舉報信和網絡熱議,闖過了各個部門的層層審查,依然屹立不倒,“練就了渾身反偵查的好身手,”紀委一名辦案人員說道:“他還有一個秘籍——永遠說‘不’。”所以,面對“零口供”,辦案人員準備從舉報人入手,刺穿張學海的陰謀。

舉報人,蕭紅,39歲,女,在某醫藥銷售公司任業務員5年,后掛靠過三家醫藥公司從事醫藥營銷工作(俗稱“醫藥代表“),2008年開始向這家公立醫院銷售“酮”藥品。

令辦案人員出乎意料,蕭紅因為懼怕收到法律的制裁而逃之夭夭,于是,5月17日,蕭紅被網上通緝。7月3日,在北京落網。

由于蕭紅之前向有關部門提供了偽造的筆記本,為了找到原始記錄的下落,辦案人員押解蕭紅回到濟寧抵達辦案工作區后,立刻到她住宅搜查。不料,蕭紅這個老江湖了,又留有一手,輕易地在臥室壁櫥最頂層隔斷中的棉被里“嗖”地一聲拿出“贗品”想蒙混過關。但是,這摩擦聲“出賣”了蕭紅,辦案人員掀開被子,還有一個卷皺的墨綠色小本子。

蕭紅如此煞費苦心,到底為哪般?

辦案人員翻開小本子,聽蕭紅從頭講起了與這家醫院的恩恩怨怨:“2008年剛過完春節,我代理了新上市的‘酮’藥,就琢磨著向哪家醫院送藥。以前當業務員的時候與這家公立醫院有業務聯系,就去藥劑科找主任推銷藥品,可是他讓我直接找張院長。”

“其實,現在掛靠公司自己做銷售了,就得自己拉關系、跑市場,心理是做好準備的,但是,以前做業務員的時候銷售業績和工資不掛鉤,基本沒有過‘疏通關系’,從沒向張院長‘請安’。”蕭紅留露出無奈的表情:“聽說張院長‘雁過拔毛’。”原來,當時的蕭紅剛開始單干,缺少資金,擔心張院長“獅子大開口”。

蕭紅到張院長辦公室時,“他說醫院藥品品種太多了,不想進新品種。”蕭紅不死心,又去了第二趟。這次,張院長給蕭紅指明了“道路”:“我喜歡穿名牌服裝。”于是,蕭紅如獲至寶,立即到商城購買了她能承受的最名牌的衣服——一件皮爾卡丹,并在小本子上做了記錄。

于是,醫院的大門向蕭紅敞開了,她以為從此踏上了康莊大道。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僅僅是個開始。

采購員變身“統方員”

“藥劑科主任給我說,醫院同意采購我的藥了,我知道是‘皮爾卡丹’起作用了。”蕭紅笑了笑。為了讓藥劑科盡快采購藥,也想與藥劑科搞好關系,蕭紅安排了一次“有意義”的聚餐。“我請藥劑科主任和藥品采購員吃了一頓晚飯,飯后下樓的時候,我就掖給主任2千塊錢紅包。”蕭紅的思緒回到了2008年3月底。

“4月初,藥品采購員就通知我送貨了,我以最快的速度送去貨。因為,當時資金不寬裕,進的數量不算多。”蕭紅想起了當時的心酸。“快兩個月過去了,醫院也沒通知補貨,我以為藥的銷量不好,就打電話問藥品采購員,她說剩的不多了,但她沒讓我補貨。”

“藥品采購員是誰?”辦案人員察覺到事有蹊蹺。

“她叫陳揚,30歲剛出頭,她負責藥品采購8年了。”關于陳揚的話題,蕭紅滔滔不絕,細說著藥品采購員的秘密:“ 那時候,我初來乍到不懂行業‘規矩’,沒向陳揚‘表示敬意’,遭到了報復。”

原來,當醫院銷售完蕭紅的藥品后,陳揚沒有聯系她,而是大量采購了其他醫藥代表的同類藥品,直到蕭紅自己發現供應的藥品早已售完,才開始四處打聽此中原委。

蕭紅這才恍然大悟,藥品采購員威力如此巨大。因為藥品儲備不足時,藥品采購員應該及時通知補貨而不通知,會直接導致用量的減少,不僅如此,藥品采購員建議或者其他醫藥代表“打點”醫生開其他藥品代替,造成這個藥品獲得“難看”的利潤數字,無力經營繼而被迫清出該醫院藥品市場。

此外,蕭紅得到了同行指點迷津:“提高銷售要上下‘溝通’。一方面與藥品采購員搞好關系,通過‘統方’給其回扣,既解決了采購補貨遇到的難題,又掌握了醫生開處方的詳細情況;另一方面為了從根本上提高藥品銷量,分別針對醫生送‘開方’回扣。”

藥品采購一職不起眼,但卻是個非常有油水的職位,正所謂“縣官不如現管”。“‘統方’講究找對人而不在乎財神大小。”蕭紅還告訴辦案人員同行傳授的 “法寶”。原來,在醫藥界有個圣旨一般的原則“寧找小鬼不拜大神”,藥品采購員仰仗著采購大權以及權力帶來登錄電腦系統錄入藥品信息的職權,能確保信息準確無誤、及時不間斷,倍受醫藥代表的青睞,成為“統方員”的最佳人選。

這樣一來,醫藥代表每個月從采購員處獲悉每位醫生用其代理藥品藥量的多少,將醫生用藥量和月結得到的回扣等同,用的量越多回扣就越多,刺激醫生開具更多該藥品,從而大幅提高銷量,賺取更多利潤。

而這些送回扣的情況,蕭紅都習慣性地寫進了小本子。

“統方員”養活“利益鏈”

隨便翻開一頁小本子,除了人名,就是數字,每頁都是、每行都有。時間、請托事由、人物、金額,這是一本“行賄賬”。辦案人員喜出望外,一頁一頁地掀開了醫療機構醫藥領域商業賄賂潛規則。

辦案人員突然指著本子問:“‘臨床費用’是什么意思?”

“那是我向這家醫院供應的‘酮’(化名)藥品,由醫生開處方后,根據開處方的數量給醫生相應的錢作為處方提成。”蕭紅忙不迭地回答。

“08年5月,王世(化名)167×20=3340呢?”辦案人員再次發問。

蕭紅順著辦案人員手指的地方看過去,接著說:“王世醫生那個月開了167支,‘20’是每支處方的臨床費用標準,所以給王世醫生3340元提成。”

“方子:1468×1=1468是怎么回事?”辦案人員大惑不解。

蕭紅正襟端坐,說道:“那個月,所有醫生共開處方用我的藥1468支,都是藥品采購員陳揚幫我‘統’的,‘ 1’是我給陳揚的‘統方’標準,每支1元,那個月我一共給了她1468元。”

說起這些,蕭紅儼然一副權威專家的模樣,她用小本子上的各種數字排列組合,給辦案人員上了一堂生動的入行課。

蕭紅把本子往后翻,手指停在“10年5月份臨床5451支×21=114471”上說:“這是10年5月給醫生和陳揚的處方提成。”2年的時間,銷量提升了近4倍。

蕭紅交代:“以這種零售價69元‘酮’藥品為例,我從醫藥公司以20元提貨,以60元的價格賣給醫院,差價高達40元,但是,實際上到我手中的只有9元利潤。因為,這40元要支付‘統方員’回扣1元、醫生‘開方’回扣20元,‘疏通’醫院其他環節5元,另外,扣去稅收、銀行利息、運輸費等成本費5元。”

到患者手中的藥品價格實際早被‘計劃’好了。最終,26元被醫院各類人員非法瓜分,這占到醫藥代表本該賺取的利潤的70%多,醫生“動動筆”劃走了其中50%的利潤,而“統方員”只有幾元,甚至幾毛錢的回扣,“統方員”不辭勞苦、不嫌麻煩每月給醫藥代表和醫生做“嫁衣”。

終于,該醫院人員利用“統方”貪腐利益鏈浮出了水面。

4年,采購員“統方”近27萬支

8月15日,幾名不速之客早早的來到了這家醫院藥劑科的二層小樓上。陳揚從單位班車上走下和往常一樣來到藥劑科采購員辦公室。但隨后,她就跟辦案人員上了車,從此消失于醫生的視野里。

“08年4月份,蕭紅說她的藥銷量不好,讓我幫忙統統方。我就沒拒絕。”在審訊室里,陳揚回憶著過去。“09年下半年,蕭紅的藥連續幾個月蟬聯我們醫院的銷售冠軍,為此被停用了一段時間。”

每月月初,陳揚都按時登陸“醫院電腦管理系統”,熟練的操作的界面,輕松輸入藥名,編入查詢起止時間,所有醫生給每位患者的門診或住院處方數據就輕易的看到了,點擊打印,一張“發票”就出來了。陳揚把發票給蕭紅,蕭紅“報銷”。

除此之外,陳揚還向辦案人員娓娓道來了鮮為人知的“淺規則”:“只要是處方藥,都可以‘統’,營養藥標準高于常用藥,抗生素最高。”

對于‘統方員’來說,只關心品種的好壞,零售價高的被視為好品種,品種好了標準就高,拿到手的“統方費”自然就多。而且“統方”必須延續,每月都統不能間斷,醫藥代表每個月或兩三個月付費一次。”

據陳揚交代:“一般情況下,我每個月初為這些醫藥代表統計上個月醫生開具他們藥品的處方數量,醫藥代表再按照標準和數量支付給我“統方費”。好品種一般1元,小品種5角每支。”

自2008年開始至2012年6月初,陳揚利用“醫院電腦管理系統”共給多達15人“統方”,涉及18個藥品。4年,陳揚為有明確“統方”標準的11個藥品“統方”近27萬支。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經法院審理查明,2008年至2012年6月期間,陳揚共收受15名行賄人回扣款共計20. 20095萬元。12月17日,被法院以受賄罪判處有期徒刑6年。

辦案期間,檢察機關充分利用法律政策,順藤摸瓜,在“統方”現象上查深查透,擴大戰果。又查處該醫院一名藥房調劑人員于2010年1月至2012年8月期間收受“統方費”近10萬元的受賄事實,并且犯罪手段如出一轍。目前此案尚在進一步審理當中。

泗水縣檢察機關深入探究醫療機構形成利用“統方”貪賄成因,結合辦案實際,及時向濟寧市這家公立醫院發出“整改檢察建議”。12月20日,據該醫院反饋,他們對相關機制進行整改,并嚴格規定了處方管理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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